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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其实十分的憎恨自己对你的迷恋。哪怕,我依旧每天的沉沦于在你身边的快乐。 - 「往事」
是太多的往事,累积成相思这本书。时间总会像风一样吹过,然后一页一页的从前打开,又一页一页的往后覆盖。谁都只是中间的一段文字,或者一张图片,那么认真又盲目的定格在那里。 - 「心情」
小周这段时间一直在玩十字绣,前几天刚绣好一个很漂亮的钱包。我很想看看成品是啥样子的,可她绣完了就放在家里,从来没带到店里来过。 今天她又在绣,我去问她钱包呢。她说放在家里了。 我说:你绣好了也不拿出来用,就放在家里,养蟑螂啊? 小周拿大眼睛白了我几下:就养蟑螂了,咋地!养蟑螂也比你强,起码能养胖。你连蟑螂都不如,哈哈哈哈…… 小孟说:唉唉唉,告诉你们个大新闻,地震中有只猪竟然在地下活了30多天,现在被救出来,还是活的呢。听说原来300来斤,现在已经瘦到100多斤了呢。还被人取名叫猪坚强了。 我拿手里的笔戳了戳小周:喂,听到没?猪都从300斤减到100多斤了,你还这么肥,你真是连猪都不如啊,哈哈哈哈…… 我,姐,小吴,老梅。四个人斗地主。姐输了40多块,老梅赢了30多块。 下班的时候,姐说,老梅,过来,我送你一桶油。(是从批发商那里进酒时送的色拉油) 老梅可高兴了,一个劲的感谢,把油放到自行车后座的框框里,在那儿穿雨衣准备回家。 姐在吧台说,老梅,油给你了,斗地主的钱就抵消掉了啊,哈哈哈哈…… 去菜场买菜。经过高大哥的摊位时,我冲着高大嫂喊:大白菜,韭黄,茭白。 然后我就去买鱼啊虾啊什么的。 返回高大嫂那,问她:多少钱? 她说:19块。 我吓一跳:啊,怎么要这么多钱啊? 她说:称了三颗大白菜啊! 我差点昏过去:你敲榨啊?这大雨天的,你称三个大白菜给我,我拎回店里都累个半死了。 高大嫂满脸开花的笑:怎么敲榨了,怎么敲榨了,我这么老实本份做生意的人,哈哈哈哈…… - 「生活」
既然已经跟姐一起开了饭店,我也就学会了一天到晚脑子里尽计算着赚不赚钱这档子事儿。生意好了就笑逐颜开,生意淡了就愁眉不展。 有个客人常来吃饭,偶尔跟我聊天时说起他是个什么单位里的,别人有事求他,竟送了他一套房子。他说他给女儿准备一套,给儿子一套,自己住一套,还有两套空着。 我当时就傻了眼,开玩笑说,那你送我一套住吧。客人就笑着没回答。 我也老是幻想突然哪天店里生意就暴好,赚大把大把的钱。我跟姐说,你啥时候在上海买套房子吧,分个房间给我住。 姐说那可是很困难的事啊,上海房价是唱戏的吊嗓子——尽往高里窜啊。 那天店里来了一对老夫妇,十分的和善,却不是来吃饭的。我给他们倒了茶水,就上楼去喊姐。原来他们是姐刚来上海时的房东,姐说他们对她就象一家人似的亲近。 老大爷说,当年我们准备把房子卖了,想卖给你姐,19万,那是很便宜的价格呢。 姐在边上挽着大妈的手臂,笑着说,我那时候加19百都没有,还19万呢。不过我还真考虑过,找了几个朋友说合伙买下来,可他们都不愿意。 老大爷就说太可惜了,那房子第二年就涨到了30多万,现在都值六七十万了。 我在旁边听得那叫一个悔啊,要是当初让我知道,卖血卖肉的把房子给买下来,现在我就可以赚个好几十万了啊。 晚上跟姐出去散步,经过那些貌似“穷人莫近”的小区,我都会感慨,啊,要是在这里头有套房子,就乐死了,我就天天去上班,每个月赚个几百块钱生活费就行了。 姐说,那你不如去摆地摊啊,卖袜子什么的,比打工上班强多了。 我说那是要本钱的事呢,况且我买了房子就是上海户口了,作为一名高档的本地人,怎么能去摆地摊呢,不说工资多少了,起码我要混到公司里面当个有领一族吧。 姐说,你这样想是不对的,你是住高档社区的本地人,所以不能去上班,而是要自己做生意,这才配得起你的身份。 我一想也对啊,有钱人都是自己做生意的,不用每天被定死的朝九晚五的奔忙。我说,可摆地摊也太掉身份了,换点别的事做吧。 姐说,要不这样吧,你买好房子跟我说声,我就买辆小轿车给你,再让她定期从老家给你寄红薯。到时候,你整个炉子,放在小车后备箱,每天晚上开车到锦丽华路口,搬出炉子烤红薯卖。完了呢把炉子放回后备箱,咔嚓一盖,开回小区,谁也不知道你是卖红薯的。还每在车进车出,风光极了。要别人真问起来,你就说是做土特产生意的。 我一脸兴奋的十分赞同这个蓝图规划。只是想到了自己啥时候才能买下这儿的一套房子,又心凉了好几层。就不停的唉声叹气。 姐很善良的安慰我,别急别急,你可以订目标的嘛,今天攒一块磁砖,明天攒一斤沙子,总有一天能买下来的啊。 我一算计,这辈子剩下的时间,可就都得为了那些泥啊砖啊沙啊吃苦了,有些不理想。就说,算了算了,我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吧。 姐一听,赶忙说,其实住城市里是很不适合的,老家那房子才叫好呢,到时候我都要羡慕你可以回去住那么山清水秀的地方了。 想到河川都马上自己可以捧着房产证,光明正大的自称房主了。我就觉得自己算是没希望了。 这大半辈子,黑灯瞎火的混完事,也就没得精力再去幻想那些天大的美梦了。 - 「生活」
我从学校毕业那一年,母亲就要求哥帮我找一份工作。哥武警军校毕业,分配在宁波北仑港支队,当时任司务长一职。父母其实不知道哥究竟是干什么的,只是觉得哥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,而且大小是个城市里的官,应该很容易帮我解决就业问题。我的想法也一样。 于是,我到了宁波,没心没肺的在哥那儿呆了一些日子,跟支队里的老兵小兵们胡混。直到,哥跟我说,工作帮你找好了,明天去报到吧。 是市中心的一家工商银行投资的准四星级大酒店,大楼还正在建造。所有招聘进来的员工,提前开始培训。我是营销部的,酒店开业之前,我们营销人员要做好宣传及贵宾卡的销售工作。 我学的营销专业,但自己很不喜欢从事这类工作,于是也没怎么用心做。反而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在培训部看其它部门员工的培训课程上面。那些服务生练习简单的外语对话,练习端盘子,练习酒店工作里所有职业规范。我发现,他们跟营销部的人不一样,他们简单、快乐,他们的年龄跟我相仿。 在我跟领导提议后,我被分在了服务生宿舍。虽然那儿人多,一间住4,5个人,但我感觉比营销部宿舍要舒服得多。跟我一个宿舍的,是娱乐城康乐部的员工。也就是从那时开始,我认识了小陈。 酒店开业前夕,举行一场员工演讲大赛,各部门最少要推荐一位参赛者,我当然成了营销部的代表。初出茅芦的我很重视这样的机会(后来才明白,只是一次无关参赛者的作秀),花了两个晚上,写了几千字的演讲稿,而且背的滚瓜烂熟。 我把自己的稿子交给经理看,想让他提提意见,毕竟自己对于酒店行业一窍不通。没想到,经理看了吓了一跳,说写的非常好。更没想到,他把稿子拿给了总经理等人看。然后,“营销部有个码字高手”这事儿便传开了。 已经忘了谁是第一个,反正其它部门的参赛者陆续的都来求我帮忙写演讲稿。我是说不出回绝的话的,更何况,我看了他们自己写的稿子,也确实有点想帮他们改改的念头。 小陈是在比赛前第三天的晚上来找我的。他个子跟我一般高,但比我壮,整个人长的端端正正的,笑起来很憨厚。他说话的声音有点磁磁的:“小相,我们部门谁都不肯参加比赛,经理就直接点名让我去,你帮我写个稿子吧,好吗?” 我答应了。 应该是10月份左右吧,晚上的时候已经不是很热了。我们宿舍里,把床铺都两个两个的并在一起,一是防止被子会掉到地上去,再也是为了冬天时相互取暖。 我的床铺是跟小陈合并的。那天晚上,我们两个就趴在床上,写小陈的演讲稿。当然,是我在写,小陈只是在旁边看着,偶尔说句“你怎么想出这些话来的”之类。 我们都是生活中平凡的孩子,在最最普通的工作岗位上生存,期待一点一点的实现自己心里的梦想。是的,那一晚,演讲稿写到了半夜,我跟小陈也聊到了半夜。我们似乎从自己的每一个方面都彼此敞开,然后,不需要说明的,成了好朋友。 演讲比赛结束之后,酒店就开始试营业了。我因为很多方面的原因,在工作上并没有太好的表现,却凭着演讲比赛特等奖的另类突出,在公司里人缘极好,也并没有因为工作成绩欠佳的缘故,受到失去工作的威胁。 在工作上我努力了一些日子后,发现自己做的多数为无用功。这样的认知,让我明白这份工作真的不适合我,只是我还是需要这份工作。我开始不把工作指标当作压力,平时上班,也经常的不呆在办公室,而是到各个部门去闲逛。 小陈是我当时最要好的朋友,他在娱乐城的台球部当服务生。我每天都会往那儿跑,找他们聊天,或者趁着没客人自己去玩几杆桌球。当时,台球部有个镇场人物是人称“宁波第一杆”的,球技超好。在小陈的游说下,我也跟几个服务生一起,拜他为师,学起了专业桌球。 每次师傅到酒店来,都会给我们露几手,指点我们一下。临下班时间,征得经理同意,我们就会自己留下来,在那里练习。时间久了,练的最勤快的就剩下我跟小陈两个人,也是练到最晚的。每个星期六,小陈练完球,就会带我一起回他家(宁波郊区)。 小陈的家人都很熟悉我,并由小陈口中得知,我是公司里他的唯一一个朋友,就对我特别热情。陈妈说,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很闷,不喜欢跟人接触,幸好碰到你这么开朗的朋友,现在他在家笑的次数都比以前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了。小陈的姐姐在吃饭时也一再强调这一点,说弟弟好象开窍了似的。 我本身就是一个很喜欢家庭氛围的人,更何况是只身在外。去小陈家的时间,也几乎成了我开心的理由。我坐在小陈房间的床沿,跟小陈说,要不你让你妈收我做干儿子吧,说不定还能混个宁波户口。小陈总是笑,说我痴想啥,就算当了干儿子,也不可能加入户籍的。我说那有没有机会当你姐夫啊?倒插门的也行。这时候小陈就只会拿东西打我,不让我打他姐的主意,还说要他喊我姐夫是永远不可能的事。 我跟小陈的关系,似乎越来越亲密。我们从来不会吵架,任何有分歧的事,一开始就会有一方顺从另一方。旁人都说,小陈对我是十二分好的。我也知道,我很高兴自己有这样的朋友,事无巨细的照顾到我,甚至我跟别人闹着玩的生气,他也会去找那个人说理。 我习惯了每个星期六,坐在小陈自行车的后座,穿街走巷的出发。 我习惯了在离他家不远的那条下坡路上,扯住他的衣服,身子前倾的靠到他背上,而不是象以前那样从车上跳下来跟在后面跑。 我习惯了吃完饭后,跟他一起坐在他家门外的石桥上,看山听水,跟他说那些好象说不完的过去和未来。 我习惯了生活中有个小陈存在,也习惯了在小陈身边存在的自己。 星期六下午,我们几个人又在那里练桌球。 大军笑着问,小相,你今天去小陈家吗?要不跟我们去唱歌吧。 我还没回答,小陈就已经抢着说,唱歌有什么意思啊,老去,还不如去我家唱呢,钱也不用花。 我就笑。 大军说,小陈你不会喜欢上小相了吧,这么霸道。 小陈的脸一下子通红,很气的大声说,你别乱讲这事儿,你自己问小相去不去。 其实很多人都会半开玩笑的说我跟小陈,而我一直都无动于衷。我还是笑着,问大军,怎么了?难道你喜欢小陈啊,放心,我很乐意把他交给你。 大军就装作很幸福的样子,跑到小陈身边说,小陈,你看小相都把你的终生托付给我了,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。 小陈开始不知所措,涨红着脸,说不出话来。 大军好象有什么诡计似的,嘴里边不停的说着恶心的话,边把小陈往我的身边推。大军说,小陈,为了证明你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,现在你亲小相一下,要是亲了没感觉,我就相信你们两个没关系。 我不知道大军要干什么,也不理会他的玩笑话,低下身子打桌球。 撞了一杆后,站起身,想转头看一下他们两个。我刚转过头,就发现一张放大的脸,同时,我的脸上印上了一张温润而温暖的嘴唇。 我吓了一跳,退后一步,才发现那是小陈,正目瞪口呆在站那里。大军他们在旁边已经笑翻了,而我,看着小陈的眼睛,仿佛看见了什么似的,有一种想逃的冲动。 我愤愤的喊了出来,你们有病啊!无聊。 我跑出了台球部,头也没回。 那天晚上,小陈依旧回家。而我呆在宿舍里,开始慢慢的害怕下一次见到小陈该怎么办。这样的害怕,一点一点的不断扩张,直到大军他们来约我一起去唱歌。我说,我不去了,不好意思。 小陈变了。他还是象以前一样总是想跟我说话,却再也不会主动叫我,不会来营销部找我,甚至他远远的朝我走过来,会突然停下,看着我,欲言又止,然后转身离开。 我其实根本不在意那天的那个“吻”,我知道那只是大军他们的游戏。我想让自己象以前那样跟小陈有说有笑,形影不离的做好朋友。可我却清清楚楚的在小陈身上看到了不可能。 大军跟我说,小陈为那天的事跟我道歉,希望我别把他当作什么不好的人。我说,他自己怎么不来跟我说? 圣诞节前的星期六,我下班后就坐公车去我哥的部队。我想问他,圣诞节要不要来我们酒店玩,因为有很好玩的晚会,还有明星的演唱会。 星期天回到公司宿舍,遇到大军。他给了我一张圣诞卡,说是小陈让他转交的。 我打开卡片,上面就三个字:对不起。 小陈辞职了。大军有点感伤的说,其实小陈真的是喜欢你的,那天在台球部,是我逼他的,我之前就让他找你说清楚,可他不敢,我没想到,事情会变成这样子。 而我,根本不需要卡片上的三个字,哪怕我不能面对小陈的感情,也从来没想过因为这份感情而划清两个人的界线。 我终究再也没联系上小陈。我知道他家,却不敢去。 许多年后,我在宁波遇到开出租的大军,把一张一直留着的圣诞卡片交给他,托他若是遇到小陈,就代我跟小陈道个歉。 是那年我准备送给小陈的圣诞卡,上面写着:我从来没怪过你,我给不起爱,但我想给你温暖。 - 「往事」 |